山西省汾阳县熬坡村是华国锋最早投身抗日的地方。1939年1月,18岁的华国锋以牺盟会特派员的身份被派到熬坡村,动员村民参加抗日。我18岁的时候,也被派到熬坡,身份是邻村的民工,因此有了下面的图片和文字。华国锋去世了。瑾以这组图文纪念这位70年前的热血青年和30年前的中国最高领袖

华国锋开始抗日的山村和跟随他的游击队员   

     华国锋去世了。尽管看到这条新闻已是深夜,但还是抑制不住为他写些文字的冲动。

    自从华国锋成为风云人物,几十年来,记述他生平的书籍和文章数不胜数。但只是近两年,人们才发掘出他早年活动的一些细节。这要归功于叶永烈今年6月出版的新书《邓小平改变中国--1978中国命运大转折》和任秀琴等人在2006年第11期《文史月刊》上发表的非常有价值的文章《牺盟会在汾阳的活动》。

    1921年出生的华国锋原名苏铸。1938年,他以交城县商业职业学校学生身份参加抗日活动的时候,他的老师建议他从“中华民族抗日救国先锋队”中取出三个字,更名为华国锋。这段故事不是我从书上看来的,而是他1976年“粉碎四人帮”后不久听当地人讲的。

     叶永烈说:“1939年,18岁的华国锋担任抗日根据地晋绥边区第八专区汾阳县牺盟会特派员,在汾阳的峪道河、开垣庄、鳌坡一带,开展抗日游击工作”。

    任秀琴说:“19391月,牺盟太原中心区派特派员华国锋等4人来汾,在熬坡村组建了由华国锋任秘书的牺盟汾北县分会。325日,华国锋等参加秋林会议并从此离开汾阳。华国锋在汾虽仅短短的四个来月,但他的足迹踏遍了汾阳北部边山的每个山庄窝铺,在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中宣传抗日道理;整顿农救会、青救会、妇救会等各级群众抗日组织;动员群众囤积公粮支援部队,坚壁清野防敌扫荡;组建自卫队,土法造地雷,曾带领自卫队员在开垣庄村东口儿摆下地雷阵,炸跑到边山抢掠群众财物的驻罗城据点日伪军。群众印象最深的是19393月中旬的一天,华国锋等组织边山各村自卫队员200余人趁夜破坏了罗城段2公里长的太汾公路,配合保安支队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

    叶永烈说的鳌坡和任秀琴说的熬坡是同一个山村。他们提到的开垣庄同熬坡相邻,同属峪道河镇(公社)。大名鼎鼎的“三农专家”、人民大学教授温铁军就是开垣庄的知青。前不久,博联社里的汾阳博友还拍了不少峪道河跑马神泉的照片贴在这里。著名的电影《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也是在这里拍摄的。这里的历史极为悠久丰厚,甚至有新石器时代的遗物和马歇尔将军、冯玉祥将军、梁思成夫妇住过的别墅。

    18岁的华国锋来到汾阳的时候,县城和平原地区已经被日军占领,牺盟会的控制区也被分割为汾北和汾南两部分,阎锡山1936年创建的“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的领导权也已被薄一波巧妙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华国锋在汾阳的4个月里,根据地在熬坡。下面这张图片,就是熬坡村的村口。右上角隐约可见的,就是进村的道路。2005年5月,我在延安脱离了“圣地考察”的队伍,溜回我朝思暮想的汾阳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并不知道华国锋曾经多次从这里走过。留下这张照片,是因为沟边的窑洞院落是我18岁当民工修水渠的时候住了一个月的地方。这几个院落,是游击队最好的驻地,很容易逃脱围捕,我当年的房东,本身就是一个游击队员,早些年去世了。我想,华国锋一定多次出入这几个院落,把只有几十户的小山村都动员起来了。

   

 下面是上图中间那个院子里的窑洞,同整个村子一样,都被废弃了。右侧的那一孔是房东为儿子娶亲准备的新窑洞,因为家里穷,媳妇总是娶不来,就让给我住。左侧的才是华国锋有可能出入过的老窑洞。

   当年最好的砖窑坐落在村口,是大跃进的时候修建的供销社,后来让给了知青.门前的那棵梨树,不知道被谁砍了。

    看看熬坡吧,它不仅是华国锋最早从事抗日活动的地方,也是1945年八路军120师护送高级干部南下扩大解放区时阻击日本鬼子的战场,14名八路军战士牺牲在山坡上。我当民工,恰逢拉练演习的解放军“红九连”重新安葬烈士,便在书记的带领下同100多个老乡一道参加了很沉重的仪式。记得非常清楚,仪式过后,那位已经当了团长的老军人对村里的老游击队员说:那天我撤得最晚,枪都被你们抢走了!当年趁着八路军撤退抢八路军枪的老人笑得很腼腆,书记和团长则笑得很爽朗。

 

    华国锋组织起来的游击队,遍布周边好几个村子。我落户的上池村,位于熬坡下方三里地,是通往熬坡的必经之路。穿过村子的这条路,华国锋一定是走过的:

    插队时,听说过很多很多当年打日本的老故事,包括电影《扑不灭的火焰》中的游击队长蒋二的故事.蒋二确有其人,下面这张照片,是1975年我利用暑假第一次回去的时候,给我的老邻居、曾经在蒋二的带领下端过日本鬼子炮楼的老游击队员武怀盛拍的照片。看看他的风采吧!

 

    30年后,当我再次走进怀盛老人的家,看着这位已经患了老年痴呆症的游击队员,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吃过午饭在村子里漫步,远远地,看见怀盛老人独自坐在眼看就要彻底跨塌的戏台前。我没有走近他,不忍走近他。跟随队伍进城的,后来至少当了局长,留在村子里种地的,终生未得到一分钱的补偿。1960年, 他忍受不了饥饿, 也买不起3块钱一斤的配额外玉米面, 被迫离开了国营煤矿, 重新当了农民.

    看见墙上那幅《毛主席挥手我前进》的画了吗?那是1969年我们画的。留下来的,只有色彩浓厚的头像部分了。我不会画画,只能帮着涂涂底色。回北京后,我把这张照片送给当年画画的同村知青、现在的一位挺有成绩的画家,他看后,两眼发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宣传画局部

    仅仅一年后, 怀盛就离开了人世.  

    这,就是历史。